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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Williams Biography

本地来源：Knowledge/AI/创始人一百篇/Evan_Williams_Biography.md

从农场男孩到互联网教父：Evan Williams的创业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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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告所有信息均通过互联网公开渠道整理而成，仅供参考学习。包括但不限于：维基百科、商业媒体、新闻报道、企业官方声明、学术文献等。所有事实均基于已公开的信息来源，对可能存在的信息偏差或不完整处，特此说明。报告撰写采用第三人称自传式叙述，旨在客观还原Evan Williams及其创业历程的全貌。

序章：一个看似矛盾的开局

1972年3月31日，在内布拉斯加州的Clarks镇，一个不足400人口的小城，Evan Clark Williams呱呱坠地。他的父亲Monte Williams和母亲Laurie Howe是实实在在的农民，一家人住在一个玉米豆类混种的大农场上。与其他两个哥哥姐姐不同，小Evan从小就展现出了一种——怎么说呢——"不太适应农村生活"的气质。

当其他男孩子沉迷于拖拉机和猎枪时，Evan却蜷缩在书堆里，或者一个人对着纸张和笔思考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暑假里，他会被分配去灌溉麦田，但脑子里想的却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重复的劳动变得更简单？——这个思路，日后会深深影响他对互联网本质的理解。

一个素食主义者的农场男孩，在一个嗜好狩猎的家庭里长大。一个渴望建立"企业帝国"的少年，却在一个玉米地的尽头找不到任何通往硅谷的路。命运的讽刺往往如此：正是因为这种"不协调"，Williams最终成为了互联网发展历程中最被低估、却影响最深远的创业者之一。

比起乔布斯的禅意、扎克伯格的年轻傲慢、或马斯克的疯狂梦想，Evan Williams的故事更像一场"持久战"——一个Nebraska农场男孩，通过对人类本质的理解和对互联网可能性的执念，先后缔造了三个时代的标志性产品：Blogger（博客之父）、Twitter（微博革命）、Medium（长文复兴）。更关键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如何让人更简单地表达自己？

但这个故事远不止这些。

第一章：失败者养成记（1972-1996）

小镇里的"异类"

Clarks是一个你在美国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地方。从Omaha向西开100英里，沿着I-80高速公路，每十英里就会出现一个这样的镇子。Williams后来在一次演讲中说，对于他而言，Omaha曾经是"大城市"——一个可怕的、陌生的、充满可能性的地方。但Clarks？Clarks就是全世界。

农场的生活教会了他什么？工作伦理——那是肯定的。每个暑假，小Evan都要负责灌溉西边的田地，一遍遍重复同样的动作。但与其说他从中学到了坚持，不如说他学到了一种深层的东西：重复性劳动怎样能被优化？这个念头，会在他30年后创办Medium时再次浮现。

但当时，他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孩子。班级只有14个人——对，你没看错，14个人。在这样的小学里，"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一切"。Williams既要参加运动队，又要加入乐队，既要参加学校戏剧表演，又要……基本上参加所有存在的校园活动。但他显然不是个优秀的学生——至少用传统标准来衡量。

真正的压力来自家庭。他的父亲和哥哥们都热爱狩猎和农业，而Evan却是个素食主义者（这个习惯他保持到了今天），更热爱阅读和思考。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一只被雕在了错误的巢里的鹰。

大学的"半途而废"

1990年前后，Williams进入了内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他加入了FarmHouse兄弟会——讽刺的是，这个兄弟会的名字与他的农场背景完美契合。但大学生活对他而言是一场失败。他从不宣布专业，选修的课程越少越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不属于这里"的状态。一年半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离开。

这个决定本身就很Evan Williams。他没有打算转学，没有寻求替代方案——他就是简单地、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放弃。大学教育对他而言，就像他后来对Medium的评价一样：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在一个教育至上的美国社会里，从大学辍学是有风险的。但Williams似乎从不在意社会的期待。这种"该死的常规"的态度，会一次次在他的创业生涯中显现。

"漂泊者"时代（1991-1996）

接下来的五年，Williams就像一只无根的蒲公英。他在Key West、Dallas、Austin这样的城市之间来回漂泊，做过各种技术工作，尝试过几个初创公司——但每一个都没有成功。更糟的是，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个致命缺点：缺乏专注。

"每当我开始做一个项目，脑子里就会闪现出另一个想法，"他后来这样反思，"这变成了一种恒久的模式。我不断地被新想法吸引，从而无法坚持完成任何一个项目。"

1996年，一个接近精神崩溃的状态笼罩着他。"I was in the dumps," 他自己说的。没有钱，没有前景，没有方向。大学辍学者的标签像一个印记，跟随在他身后。

但就在此时，一个救命稻草出现了：一个他从小就梦想的地方——加州硅谷。但当他真的踏上去往西部的旅程时，命运开了一个玩笑。他的目标是山景城（Mountain View），但他错误地下车在了一个叫Sebastopol的小镇——一个在Marin County的、比他想象的更偏远的农业小镇。

就像他自己所说："Unfortunately, my aim was a little off."

但这个"偏差"，改变了一切。

第二章：O'Reilly时代与Blogger的诞生（1996-2003）

运气与机遇的交汇

Sebastopol虽然不是Williams梦想的硅谷，但它有一样东西——O'Reilly Media，这家传奇的技术出版公司。1996年，27岁的Williams走进了O'Reilly的办公室，应聘一个市场营销职位。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家公司决定雇佣这个内布拉斯加农场出身、大学肄业的男孩，但他们的确雇佣了。

在O'Reilly的几年里，Williams从市场营销转向了编程。他开始自学代码，为Intel和Hewlett-Packard这样的巨头做自由职业合同工作。1997年，他创建了自己的个人网站EvHead.com，开始在上面写下自己关于技术和生活的想法。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博客"——虽然那时候还没有"博客"这个词。

关键时刻来临于1999年初。就在这一年，互联网泡沫达到了顶峰，风险投资流向了各种疯狂的想法。Williams和一位同事Meg Hourihan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创办一家公司，来帮助那些像他一样想要发表自己想法的普通人呢？

Pyra Labs由此诞生。

从项目管理软件到博客革命

最初，Pyra Labs的目标是创建一个项目管理工具——"一个会合项目经理、联系管理器和待办事项列表的网络应用。"这听起来很平庸，对吧？但在开发过程中，开发者Paul Bausch创建了一个副功能：一个允许用户在线发布个人评论和笔记的工具。

Williams看到这个"副功能"后，做了一个决定：放弃项目管理软件，专注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博客工具。

1999年8月23日，Blogger正式推出。

这是互联网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在Blogger之前，创建个人网站需要懂HTML代码。Blogger改变了这一切——它让任何人，即使是完全的技术白痴，也能在几分钟内创建一个外观精美的个人博客。更关键的是，Williams创造了"blogger"这个词，使其成为了互联网文化中的永久概念。

但成功？暂时还没有。

濒临破产的两年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Pyra Labs的初始融资（50万美元种子轮）在那年末枯竭。整个团队开始集体离职——包括联合创始人Meg Hourihan。这间公司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但Evan Williams做了一个决定：他会独自坚守。

接下来的两年，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他在没有薪资的情况下继续开发Blogger。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工作。他看着其他公司获得融资、扩张，而自己的产品却日渐式微。任何理性的企业家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但Evan Williams从不是特别理性的。

后来，当有人问他怎么坚持下来的时候，他给出的答案很简单："我知道这个问题需要被解决。我知道这个解决方案需要被建立。我告诉自己，这件事必须发生。" 这可能是他身上最接近"偏执"的品质。

2001年春天，Pyra Labs陷入了绝望的困境。为了获得新的服务器，公司甚至向用户发起了捐赠请求。虽然有所帮助，但远远不够。直到一个转机出现：Dan Bricklin（Trellix的创始人）听说了Pyra Labs的困境，决定注资拯救这家公司。

Williams并不知道Bricklin为什么帮助他。多年后，在一次采访中，他承认自己当时就像"在黑暗中走钢丝"——任何一个错误的脚步，Pyra Labs就会彻底消亡，他也会变成另一个失败的创业者。

但他没有摔下来。

Google收购与新的征程

2002年，Blogger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威力。超过100万用户，其中20万人拥有活跃的博客。Google的创始人意识到，博客的出现正在改变互联网的内容生态。与其说Google想要一个博客平台，不如说Google想要的是Blogger所代表的内容民主化——那无数个人声音，那些包含丰富链接结构的原始内容，都是Google搜索引擎未来的黄金矿脉。

2003年2月13日，Google以未公开的价格（传言是100万美元，虽然从未确认）收购了Pyra Labs。

Williams在Google的任期是短暂的。他加入Google时，这家公司刚刚在2004年的IPO中成为了互联网的新贵。Williams获得了Google股票期权，这会在日后变成一笔可观的财富。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在Google这样的大公司里，他会失去那种创造的自由。

"离开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他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写道，"Google甚至提议我可以在公司内部创办新的东西。但那不是我的性格。我一直是一个固执己见的独立思想家——即使这并不一定对我的利益有利。如果我一定要为谁工作，我会选择Google。但，从本质上讲，我就是不适合为他人工作。"

2004年10月，仅仅一年多后，Williams离开了Google。他带着Google股票和成功的经验，准备迎接下一场冒险。

第三章：Odeo与Twitter的意外诞生（2004-2007）

Odeo：一个注定失败的美梦

拥有Google股票的Williams现在是个富人了。2004年，他与邻居Noah Glass创办了一家新公司：Odeo。公司的目标听起来很有趣：为播客提供一个一站式平台。

当时，Apple刚刚推出iTunes，播客作为一种新媒体形式正在爆炸式增长。Williams看到了这个机会：一个为普通人发布、发现和分享播客的平台。他甚至从O'Reilly招募了一位同事Biz Stone加入。

但历史的走向往往出人意料。Apple在iTunes中集成了播客功能，Odeo的价值主张一下子消失了。一个为播客设计的平台，当播客已经内置在最强大的数字音乐平台中时，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

到了2006年，Williams做出了一个决定：关闭Odeo。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投资者蒙受损失。他用自己的钱买回了所有投资者的股份，本质上救了他们的损失。这一举动在硅谷传开了，并为Williams赢得了声誉——不是作为一个获胜者（Odeo毕竟失败了），而是作为一个诚实、负责任的企业家。

"Jack，你干什么呢？"

但Williams并不打算放弃创业。2006年春天，Odeo的员工中有一个人叫Jack Dorsey，一个26岁的程序员。Dorsey本不是Odeo的核心人物——他甚至对播客这个概念不感兴趣。但他有一个想法：一个让人们分享简短信息流的平台。

实际上，根据历史记录，Noah Glass才是Twitter最初的狂热倡导者。Glass做了大量的早期设计工作，甚至将整个Twitter代码库都存储在他的IBM笔记本电脑上（这让公司的基础设施完全依赖于一台个人电脑——这是多么危险的局面）。

Williams最初对这个想法并不感兴趣。在一次董事会演讲后，Williams是怀疑的。但他意识到，如果有人对这个项目充满热情，那就让他们去做吧。他把项目交给了Evan Glass（Noah的兄弟...不，等等，这里有混淆），让Glass去带领一个团队。

等等，让我澄清这里的人名混淆。Noah Glass是Odeo的联合创始人，也是Twitter最初的核心设计师。后来，当Williams决定将Odeo重新定位时，他召见了Noah Glass，给了他一个最后通牒：要么接受一个有限制的角色和部分股份归属，要么离开。Noah Glass选择了离开。

这个决定，日后会让Noah Glass感到遗憾和愤怒。他创造了Twitter的核心想法，做了最多的早期工作，却在公司真正起飞之前被推出了局外。当Twitter成为互联网的主宰时，他的贡献几乎被完全遗忘了。

2006年7月的关键时刻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有两个关键的时刻塑造了Twitter的未来：

第一个时刻是2006年7月。Williams邀请Noah Glass去South Park散步。他们坐在一条绿色的长凳上，Williams向Glass提出了最后通牒。Glass可以选择以相对较低的估值保留一部分股份，但需要接受Wilson的更多控制，或者就此离开。Glass怒而离开，但他的离开意味着——尽管Glass是Twitter的精神之父——他将不会见证这个产品的成功。

第二个时刻是2006年秋季。当Twitter开始展现出潜力时，Williams创立了Obvious Corporation作为一个母公司结构，并决定让Jack Dorsey担任CEO。Dorsey是编程天才，但管理能力有限。Williams则保留了chairman的身份，同时保持着对公司的深度参与。

"现在是你还是我？"

2008年，随着Twitter的爆炸式增长（每天的流量使服务器频繁崩溃），投资者和董事会开始担忧。Jack Dorsey被认为是一个优秀的产品设计师，但不是一个强有力的管理者。Williams此时已经意识到，如果Twitter要从初创公司升级为真正的公司，就需要不同类型的领导力。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两个愿景开始产生冲突： - Dorsey将Twitter视为一个个人故事分享平台 - Williams将Twitter视为一个实时新闻和信息传播工具

这个分歧看似不大，但它代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Dorsey想要的是Facebook式的社交网络，Williams想要的是某种"互联网神经系统"。

2008年6月，当时间来临融资时，Williams和Dorsey分别给投资者打电话——有时候甚至相隔只有几分钟。这种混乱的局面对投资者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Williams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他拥有Twitter股份的更大比例（大约是Dorsey的4倍），他是chairman，他有Google和Blogger的成功记录。更重要的是，他有说服力和政治手腕。

"像被揍了一拳"

2008年10月，在Clift Hotel的一次早餐会上，两位董事Bijan Sabet和Fred Wilson向Dorsey传达了消息：他被解除了CEO职位。Williams将接任。Dorsey被"友好地"安排为"沉默的chairman"——一个虚名职位，没有任何实权。

Dorsey当时形容这个感受为："It was like being punched in the stomach."（就像被揍了一拳）

更令人伤心的是，多年后，当被问到为什么他在当CEO时不够强势时，Dorsey承认："我让自己处于一个奇怪的位置，因为总是觉得这是Evan的公司。他资助了它，他是主席。我是这个有好想法的新程序员。我不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因为他更年长、更聪慧。"

这个供认暴露了早期Twitter内部动力的真相：这根本不是一个平等的伙伴关系。从一开始，Williams就掌控着局面。Dorsey的天才被看作是一个附加物，而不是核心。

第四章：Twitter时代的权力与挫折（2008-2010）

CEO Williams的两年统治

从2008年10月到2010年10月，Evan Williams是Twitter的CEO。这两年是Twitter的关键成长期： - 用户从几百万增长到数千万 - 2009年，Twitter首次获得了广泛的主流媒体关注 - 伊朗绿色运动、奥斯卡颁奖典礼、无数的新闻事件都在Twitter上实时展开

但对Williams而言，这两年也是令人筋疲力尽的。他从不被认为是一个"细节导向的任务管理者"。他擅长的是远景规划、产品直觉和大局思考，而非日常的人事管理和危机处理。

公司快速增长带来的复杂性让Williams感到窒息。员工数量从几十人激增到300人。需要新的办公室，需要更精细的流程，需要一个真正的运营官。

此时，一个关键人物进入了舞台：Dick Costolo。

Costolo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曾创办过一家广告公司。他被带进来担任COO（首席运营官），以帮助Twitter从初创公司升级为一个真正的企业。Costolo和Williams的风格完全不同——Costolo更严谨、更关注细节、更像一个"职业经理人"。

自我认知的力量

2010年10月4日，Williams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他辞去了CEO的职位，推荐Dick Costolo成为新的CEO。

这个决定的背后是什么？是失败吗？是被逼迫吗？根据多个来源，两者都不完全正确。Williams后来在一篇博客文章中解释：

"在Costolo接任CEO六个月后，我的思想开始飘渺。我当初离开Blogger/Google的原因是，我觉得它已经达到了一个稳定的地步，有能干的人手。尽管Twitter仍是一家独立公司，但我现在意识到Twitter可能也处于类似的位置。所以我决定缩小我的角色。"

这是一个非常Evan Williams式的声明。他不是被赶出的，不是失败的。相反，他做出了一个战略上的自我认知决定：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走开。他知道Twitter需要什么，那不是他能提供的。

但故事还没完。

暗流涌动（2010-2011）

当Williams离开CEO职位后，他继续留在董事会，并专注于"产品战略"。但此时，另一场权力游戏正在进行。

Jack Dorsey——那个被赶出来、被冷落了两年的创始人——开始通过咖啡馆里的私下会谈重新联系Twitter的高层管理人员。他向他们诉说Williams的管理弱点，鼓励他们绕过Williams直接向董事会成员表达关切。Biz Stone私下里称Dorsey为"Jack gone rogue"（Jack疯了）。

与此同时，投资者开始改变他们对Dorsey的看法。Jack现在是Square（一个移动支付创业公司）的创始人，而且Square看起来非常有前景。Dorsey在媒体上也被描绘成一个"年轻天才"。当Fred Wilson和Bijan Sabet看到媒体对Dorsey的宣传时，他们开始反思：也许Jack被赶出去是个错误？

在Bill Campbell的调解下，董事会最终做出了决定：虽然Dorsey不能再当Twitter的CEO（因为他对Square的承诺），但他应该以某种方式回到公司。最后的安排是：Jack重新获得了一个咨询角色和董事身份，虽然不是CEO，但至少他不再是"沉默的chairman"。

Williams则逐渐淡出了Twitter的日常事务。

"我喜欢他，但他不是领导者"

关于这段历史，最有意思的评论来自于Fred Wilson（Twitter早期的重要投资者）。他说："Ev和Jack就像John Lennon和Paul McCartney。他们一度创作出伟大的音乐，但后来两人各怀心思，再也看不上眼。"

这个比喻是贴切的。Williams和Dorsey确实在初期创造了奇迹。但他们的关系被权力、资本和对未来的不同理解所破坏。Williams最终赢得了权力，但Dorsey赢得了历史——当Twitter成为全球现象时，人们记住的是Jack Dorsey，而不是Evan Williams。

这是社交媒体时代最大的讽刺之一。

第五章：Medium与"质量革命"（2011-2025）

离开Twitter的真正原因

2011年3月，Williams正式宣布他要离开Twitter。他不会完全离开——他会保留董事身份，参与重要会议——但他的全职精力会投向新的项目。

在宣布这个消息时，Williams写道："我的思想开始飘渺……有其他的问题和机会值得关注。"

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我们读一读那个时代的报道和Williams自己的言论，真相变得相当清晰：Williams对Twitter这个产品本身失去了热情。不是因为Twitter失败了，而是恰恰相反——正因为它成功了，它已经演变成了某种他不再认可的东西。

Twitteric最初是关于什么的？关于个人表达。但在Williams看来，它正在变成一个新闻和娱乐平台。用户不再分享他们的日常想法和感受，而是转发热点新闻、发表政治评论、互相攻击。简洁性变成了贬低，速度变成了浮躁。

这让Williams想起了互联网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我们赚钱越来越容易，但我们生产的内容质量却越来越低。

Medium的哲学基础

2012年8月，Williams推出了Medium。

Medium的定位是什么？它既不是Twitter（140个字符的短文），也不是传统博客（可以有任意长度，但排版往往很丑）。Medium要做的是：为长文创造一个优美的、精心设计的出版平台。

Williams在Medium的使命声明中写道："现在我们已经让信息分享变得几乎毫不费力，下一个问题是：我们如何提高所产生内容的深度和质量？我们如何创建一个平等的竞争场地，鼓励来自任何地方的想法？"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理想主义。而且确实，Medium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理想主义。Williams不想复制Blogger或Twitter的模式。他想创造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以下是Medium与众不同之处：

设计第一：Medium的文章排版精致到了近乎奢侈的程度。每一个字体、每一个行距都经过精心调整。阅读Medium上的文章就像阅读精心装帧的纸质书籍。
去掉商业干扰：在Medium的早期，根本没有广告。Williams表示，传统的网络出版模式（广告支撑的内容）已经破坏了互联网的质量。他想要不同的东西。
民主化发布：任何人都可以在Medium上发表文章。没有编辑把关，没有"发表委员会"。这与传统媒体的模式不同，但与Blogger相同。区别在于Medium对设计的执着。
专注阅读体验：在2015年，当大多数网站都在用侵入性的视频广告和弹出窗口轰炸读者时，Medium独树一帜地关注：人们实际上想在网站上花多少时间阅读？ Williams公开批评了"独立访客数"这个行业指标，说它是"对于我们想要实现的目标来说高度不稳定和无意义的数字"。

Medium的黄金时代（2012-2016）

Medium的早期增长令人印象深刻：

2013年8月：30名全职员工，平台使用Williams 98%的时间
2014-2015年：访客增长80%
2015年3月：用户在平台上花费150万小时阅读
2016年底：月度独立用户达到6000万
2017年5月：根据Medium官方声明，月度独立用户超过6000万

许多知名出版物迁移到了Medium：The Awl、Bill Simmons的The Ringer、The Bold Italic、Electric Literature等。对于Williams而言，这证实了他的直觉：人们想要更好的媒体，而不仅仅是更多的媒体。

但这里也隐藏着一个矛盾：Medium成功吸引了优质的出版物，但它无法为自己找到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不断的商业模式实验

2016年，Medium内部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裁员。公司解雇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员工。为什么？因为Williams和他的团队意识到：他们的广告模式行不通。

Native advertising（原生广告）——即与内容风格相融合的赞助内容——看起来很有希望。但结果令人失望。广告商不想在Medium上花大钱，因为Medium的用户数量（虽然很庞大）相对于Facebook或Google来说还是太小了。而且，传统的展示广告会破坏Medium的美学。

所以Williams做了一个决定：完全放弃广告模式，转向订阅模式。

2017年3月，Medium推出了月度订阅（$5/月）。订阅者可以获得一个"精选feed"，由Medium的编辑团队精心挑选的文章。

同年10月，Medium推出了更激进的Partner Program——一个根据读者"Claps"（一个Medium独特的反应机制）来分配收入给作者的系统。作家不再依赖于一个出版物或报纸社的收入，而是直接从读者的参与获得报酬。

2018年，Medium尝试了"Claps分配模型"，根据读者对内容的互动程度（通过"Claps"——一个1-50的掌声系统）来分配稿酬。

但是……问题依然存在

即使经过所有这些创新，Medium依然没有找到一个真正有利可图的商业模式。事实是：

订阅用户不足：虽然Medium有6000万月度用户，但其中付费订阅者的比例非常低。
Partner Program的不足：虽然这个程序奖励了优质内容创作者，但总体而言，大多数Medium作者的收入依然微乎其微。一项统计显示，Medium上的大多数文章每月获得少于10美元的收益。
"馅饼不够大"问题：Medium的总体收入相对于其规模而言很小。一个有6000万用户的平台，应该能够生成数亿美元的收益。但Medium远远没有达到这一点。

2021年3月，Medium的管理层做出了一个象征性的转变：公司宣布减少自有出版（Medium自己的编辑内容），转而更多地专注于支持独立作者。这是对现实的一个认可：Medium可能永远不会成为传统的媒体公司。相反，它将成为一个创作者经济的平台。

Williams对Medium的真实评价

关于Medium，Williams最常说的是：

"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媒体。我们需要更好的媒体。"

以及：

"大多数互联网被新奇性驱动。如果某样东西不是非常、非常新鲜的，就很难获得关注。"

这两句话透露了Williams的核心哲学：他不是在建立一个"媒体帝国"或一个"内容聚合器"。他在反抗互联网的一个基本倾向——attention economy（注意力经济），即一切都被衡量和优化以最大化参与度。

他想要建立的是某种反对这个系统的东西。但这个想法，在资本主义的现实中，一直是举步维艰的。

第六章：Obvious Ventures与"世界正面投资"（2014-2025）

从创业者到投资者的蜕变

2014年，51岁的Evan Williams做出了另一个转变：他成为了一个投资者。

与James Joaquin和Vishal Vasishth共同创立Obvious Ventures，这个风投公司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使命："世界正面投资"（World-Positive Investing）。这不是传统的"影响力投资"（Impact Investing），而是对一个特定理念的实践：通过支持真正伟大的、能够改变世界的公司来获得财务回报。

最有意思的是，Obvious Ventures的首轮融资数额：$123,456,789。

是的，你没看错。一个有品味的风投公司，用这样一个完全按顺序排列的数字作为融资目标。这是对硅谷的一个温和的嘲讽，但也透露了Williams的一个特点：他永远不会完全融入体制。即使在做风投这样的"严肃"工作时，他也会保持一种调皮和独特的风格。

Obvious Ventures的第二轮融资是$191,919,191——一个对称的回文数字。这进一步确认了Williams的个性：在做正经的商业决定时，他也从不失去他的幽默感和叛逆精神。

投资哲学：在利润与理想之间

Obvious Ventures投资的公司包括：

Beyond Meat（超越肉类）：一个生产植物基肉类替代品的公司。Williams的素食主义背景使他对这个领域有深刻的理解。Beyond Meat在2019年IPO时，Obvious Ventures的股份价值接近3.5亿美元（后来随着股价下跌而贬值）。
Blue Bottle Coffee：一个精品咖啡品牌，后被Nestle收购。
Nest：一个智能家居公司，后被Google收购。
Proterra：一个电动公交车制造商。
Olly：一个补充营养品牌。

投资这些公司，Obvious Ventures遵循的不是"下一个独角兽是什么"这样的标准风投逻辑，而是一个更宏观的问题：这个公司是否在解决人类面临的重大问题？这可能是关于环境（Proterra、Beyond Meat）、健康（Olly）或其他领域。

但这并不意味着Obvious Ventures是在做"慈善投资"。Williams明确说过："这不是影响力投资。这是真正有利可图的盈利投资。"关键的洞察是：解决世界上最大的问题往往也是最有利可图的商业机会。

第五只基金与现状

截至2025年2月，Obvious Ventures正在申报第五只基金，目标是募集4亿美元。这表明，即使在今天，Williams依然活跃在风投领域，继续寻找那些他认为能够"改变世界"的公司。

但也很清楚，Beyond Meat的困境（股价从140亿美元的IPO高峰暴跌至不到3亿美元）让Obvious Ventures的整体回报变得复杂。这是一个关键的提醒：即使是最聪慧的投资者，即使拥有最高尚的目标，有时也会看错市场。

第七章：个人生活与人格特质

与Sara的爱情故事

2004年，Williams在Google的一个公司派对上遇见了Sara Morishige。Sara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软件工程师。两人在那个派对上一见面，三年后的2007年，他们结婚了。

现在，这对夫妇有两个女儿，居住在旧金山湾区。Sara保留了她的职业生涯，这在高科技行业的夫妻关系中相对罕见（很多女性配偶会为了家庭而放弃职业）。

关于他们的婚姻生活，公开的信息很少。Williams是一个相对隐私的人——与那些热爱媒体关注和公众展示的科技企业家不同。他不经常谈论家庭，也很少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个人照片或轶事。

素食主义与价值观

Williams已经是素食主义者几十年了。这在农业社区长大的男孩身上是不同寻常的。在他年少的时候，这使他成为了家中的"异类"——他的父亲和兄弟热爱狩猎和吃肉，而小Evan宣布他不会参与。

这个选择反映了什么？某种程度上，它反映了Williams终身的一个模式：拒绝跟风，坚持自己的信念，即使那意味着与周围的人不同。

他的素食主义也影响了他的投资决定。Beyond Meat之所以吸引他，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个有潜力的生意（尽管确实如此），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价值观的实践：一个更可持续的、更道德的食品系统。

在一次采访中，Williams和Biz Stone（Twitter的共同创始人）都表示，他们对Beyond Meat的产品质量印象深刻，甚至在超市购买和食用。这不是虚伪的"我投资了所以我必须支持"的姿态，而是真实的信念。

工作风格与管理哲学

在领导公司时，Williams展现出了一些独特的特点：

产品专注：他对产品细节有着强烈的关注。他会花费数小时讨论用户界面的细微变化，或者某个功能如何影响用户体验。
缺乏运营细节：与此同时，他对日常运营、财务和人力资源的细节的兴趣很低。这是为什么他最终决定离开Twitter CEO职位——他意识到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这些方面。
自我认知：Williams拥有一个罕见的品质：对自己的能力和局限性有清晰的认识。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让给更有能力的人（就像他让位给Dick Costolo那样）。
不求完美的完美主义：这听起来是矛盾的，但Williams是一个"好的完成"的倡导者，而不是"完美"。他相信快速迭代和学习，而不是在推出前等待完美的产品。

在Wisdom 2.0会议的一次演讲中，Williams讨论了他在构建Obvious Corporation（Medium的母公司）时如何"有意识地"将可持续性和平衡的价值观纳入其中。他提到了"holocracy"（全息管理）这样的管理模式，其中公司追求完全的透明度和权力的分散。

这与大多数硅谷创业公司的"强势创始人"模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想要做我想要的事"

归根结底，对Evan Williams人格的最好描述来自于他自己在离开Google时说的话：

"我一直是一个固执己见的独立思想家。……从本质上讲，我就是不适合为他人工作。"

这不是一个骄傲的宣称，而是一个实事求是的自我评估。Williams知道自己是谁。他不会试图成为他不是的人。当组织不再适应他的愿景或工作风格时，他会离开。这种一致性——这种对自我真实性的坚持——可能是他最大的特点。

第八章：争议与黑暗时刻

Noah Glass的"被遗忘"

如果有一个故事充分说明了成功创业中的黑暗面，那就是Noah Glass的故事。

Glass是Odeo的联合创始人，也是Twitter最初的核心设计师。他对Twitter的贡献可能不亚于Jack Dorsey。但当Williams决定将Odeo重新定位为Twitter公司时，Glass被推了出去。

多年后，当Twitter成为全球现象时，Glass几乎完全从历史中消失了。大多数人只知道Jack Dorsey、Evan Williams和Biz Stone。没人知道Noah Glass是谁。

这是否是Williams的错？这很难说。从法律和商业的角度来看，Williams做的没有什么错——他有权力做出这些决定，Glass签署了协议。但从人性的角度来看，这个故事有一个苦涩的余味。一个有天才想法的人，因为管理上的分歧而被赶出了局外，然后看着他创造的东西变成了他永远无法参与的全球现象。

这是创业故事中常见但不经常被讨论的黑暗面：机会、时机和政治的复杂交织。

Jack Dorsey的"沉默的主席"

就像我之前详细描述的，Jack Dorsey的故事是另一个复杂的缩影。Dorsey被赶出了自己创造的公司，被冠以一个虚名"chairman"，然后花了数年时间试图重获权力。

当Dorsey最终在2015年重新获得一些权力（在Williams不再直接参与Twitter后）时，这可能被视为一个"正义"的时刻。但对于Williams来说呢？在大多数关于Twitter历史的叙事中，Williams被描绘成了一个反派：这个掌权者，这个压制了年轻天才Dorsey的人。

这种叙事有多公平？这很难评判。Williams和Dorsey都各有各的理由。但无可否认的是，Williams的行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最终破坏了一个重要的创造性伙伴关系。

Medium的财务挑战

Medium的故事虽然不是一个"争议"，但它确实展示了一个创业者的理想与市场现实之间的紧张关系。

Williams创立Medium是为了解决一个问题：互联网上的内容质量低劣，因为经济激励措施倾向于快速、耸人听闻和浅薄的内容。 他想创建一个不同的东西——一个为深度思考而优化的平台。

但结果呢？Medium成为了一个美学上精美但经济上不可持续的平台。它有数百万用户，但无法生成足够的收益来支持其运营。这是一个古老的矛盾：如果你拒绝低俗的货币化方式（比如侵入性广告），你如何在资本主义经济中生存？

这不是Williams的"错误"，而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关于互联网商业模式的本质。但它确实表明，即使是最聪慧的创业者也不能总是改变市场的基本动力。

第九章：对互联网和社会的深层影响

"互联网就是一个方便性机器"

如果要总结Evan Williams对互联网本质的理解，最简洁的说法来自于他在2013年XOXO会议上的演讲：

"互联网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制，用来为人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互联网不是一个乌托邦。它不是一个魔幻的地方。它是一个用来便利的工具。"

继续他的论点：

"互联网上的便利本质上通过两个因素实现：速度和认知轻松。换句话说，人们不想等待，也不想费力思考。任何在互联网上成功的大型实体都擅长加快进程和减少认知负担。"

这个洞察是非常深刻的。它解释了为什么Google成功（快速搜索），为什么Facebook成功（快速、无思考的滚动和点击），甚至为什么Twitter成功（快速阅读简短信息）。

但它也解释了为什么Medium一直在挣扎：Medium要求思考。它要求专注。它反对"认知轻松"。从这个角度来看，Medium的商业困难不是一个偶然或管理失败，而是对一个基本真理的对抗。

对发布民主化的遗产

尽管Medium的经济前景不确定，但Williams的遗产——至少在内容发布的民主化方面——是清晰和深远的。

Blogger帮助普及了博客，证明了普通人可以成为出版者。这改变了互联网的权力动力——从少数大型媒体公司控制内容到数百万个人发布者的崛起。

Twitter进一步推进了这一点，允许任何人成为新闻来源、评论者和思想领袖。

Medium则试图为这种民主化增添质量维度。虽然Medium在商业上并未如预期成功，但它的设计和理念已经影响了整个网络出版业。

从Williams的工作来看，一个明显的线索是：他关心的不是权力或财富，而是如何改变人类表达自己的方式。 博客、推特、中等篇幅的文章——这些都是关于给更多人一个声音的工具。

对"注意力经济"的批评

Williams对现代社交媒体的一个不断的批评涉及"注意力经济"——即所有事物都被衡量和优化以获得最大参与度的系统。

他在关于Mozi（他的最新项目）的介绍中写道：

"为了最大化参与度，朋友和你选择关注的人的时间线演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注意力竞争。最终，对大多数人来说，你的朋友不如（天哪）影响者迷人，他们致力于制作'内容'。……本质上，社交媒体变成了……媒体。"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自我批评——因为在某种程度上，Williams通过共同创立Twitter而对这个系统负责。但这也表明了他对他所帮助创造的东西的持续反思。

第十章：Mozi与"真实社交"的最新尝试（2024-2025）

一个50岁生日的悟悟

2022年，当Evan Williams接近他的50岁生日时，他经历了一个启示。虽然他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创立了改变世界的公司，但当他开始筹划自己的生日庆典时，他意识到：他没有一个亲密的朋友网络。

正如他后来对彭博社说的："我意识到在这个人生阶段，我没有一个我觉得良好的强大的友谊网络。"

这个认识——来自一个建立了全球最大社交网络之一（Twitter）的人——是讽刺的，但也很动人。这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社交媒体应该让人们更好地互联，为什么即使是一个白手起家、拥有数十亿美元净资产的人也会感到孤独？

Mozi的设计理念

2024年12月，Williams和Molly DeWolf Swenson（一位营销人员和制作人）推出了Mozi。

Mozi是什么？表面上，它是一个私密的社交网络。但更深层地说，它是对社交媒体本身的一个根本的重新思考。

关键的区别： - 没有公开资料：你不能"关注"某人而你不认识他们。每一个连接都是双向的和私密的。 - 没有粉丝数：没有可见的"影响力"指标。 - 没有点赞或评论系统：没有gamification，没有鼓励无休止地检查应用的机制。 - 专注于线下互动：Mozi的核心功能是"本地计划"——显示你的朋友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这样你可以实际上在现实中见到他们。

Williams在Mozi的介绍信中总结了他的哲学：

"我们过去称为社交应用的东西真的不能完成这个角色。它们已经演变成了媒体和娱乐。"

换句话说，Mozi是Williams对一个他帮助创造的系统的一个指控：现代社交媒体根本不是"社交"的。它们是媒体消费平台，被设计成最大化参与度和广告收益。

Mozi的现状与前景

Mozi在2024年12月上线，目前已在135个国家提供。它已经筹集了600万美元的种子资金，投资者包括Williams自己的Obvious Ventures，以及来自Path（Dave Morin）、Foursquare（Dennis Crowley）和Musical.ly/TikTok生态圈的其他人物。

但Mozi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改变用户行为。数十亿人习惯了Instagram、Facebook和TikTok的参与模式。说服他们切换到一个没有点赞、没有粉丝计数、被设计为"你应该放下手机，去见你的朋友"的应用，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此外，关于如何盈利的问题还没有明确的答案。Swenson提到可能的未来模式包括高级功能或品牌/活动的合作关系，但目前Mozi是免费的。

但这对Williams而言可能并不重要。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已经多次证明，他对"改变世界"的渴望，有时会超过他对商业可行性的关注。Medium可能永远不会盈利。Obvious Ventures的投资可能会失败（就像Beyond Meat一样）。但这些都不会阻止他尝试。

第十一章：经典金句与智慧精选

Williams是一个相对谨慎的发言人，但他所说的话往往很有深度。以下是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些言论，按主题分类：

关于焦点和简化

"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分心，而真正重要的事情很少。" - 这是对现代生活的一个深刻的评论。在一个信息和机会无限的时代，区分"重要"和"分心"是成功的关键。
"一次做很多事情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次只做一件事。" - 这似乎是悖论，但这是真的。专注反而是更快达成多个目标的最佳途径。
"做一件事，一次完成一件。" - 与其试图同时进行多个项目，不如按顺序完成每个项目。

关于价值和困难

"困难的事情是有价值的；容易的事情没有那么有价值。" - 这个简单的陈述解释了为什么他继续尝试困难的问题（Medium的商业模式、Mozi的激进设计），而避免容易的赚钱方式（侵入式广告等）。

关于互联网的本质

"互联网就是一个方便性机器。" - 简洁而深刻。互联网的核心是帮助人类做他们一直想做的事情。
"人们只是想做他们一直做的同样的事情。互联网只是使其更容易。" - 推翻了关于互联网创造新人类需求的常见假设。实际上，互联网只是优化了既有的需求。
"便利在互联网上本质上通过两个因素实现：速度和认知轻松。" - 这解释了为什么简单、快速的应用（Google、Facebook、Twitter）如此成功。

关于企业家精神

"不要低估你的第一个想法。它可能跨越你的整个职业生涯。" - 来自Reid Hoffman的Masters of Scale播客。Williams的许多成功的企业都与"个人表达"这个核心想法相关。
"从小处开始，但要大处着眼。" - 对所有企业家的忠告。你不需要立即改变世界，但你应该与这样的抱负开始。
"有些事情太重要了，你只是告诉自己，'我知道这个问题需要被解决，这个解决方案需要被建立，它需要发生。'"
- 这解释了他在Blogger的黑暗时刻坚持的原因。

关于时机与自知之明

"当我意识到Twitter已经达到一个稳定的地步，由有能力的人手打理时，我决定缩小我的角色。"
- 一个成熟的企业家知道何时该走开。
"他们甚至提议我可以在公司内部创办新的东西。但这不是我的性格。我一直是一个固执己见的独立思想家。"
- 对自我的诚实的认识。Williams知道他不适合大公司结构。

关于质量与速度

"有更少的进展在提高生产的质量。" （关于创立Medium）
- 互联网趋向于奖励速度和新颖性，而不是质量。Medium试图改变这一点。
"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媒体。我们需要更好的媒体。"
- 回到核心问题：质量而非数量。
"关于Medium，我的目标是：现在我们已经让信息分享变得几乎毫不费力，下一个问题是：我们如何提高我们生产的内容的深度和质量？"
- 每个创业者应该问的问题。

关于社交媒体与真实连接

"我们称之为社交应用的东西实际上不能完成这个角色。它们已经演变成了媒体和娱乐。" （关于Mozi）
- 对他自己创造物（Twitter）的一个有力的批评。
"为了最大化参与度，朋友和你选择关注的人的时间线演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注意力竞争。" （关于Mozi和社交媒体的现状）
- 对当代社交媒体景观的尖锐评论。

关于投资和价值

"这不是影响力投资。这是真正有利可图的盈利投资。" （关于Obvious Ventures）
- 打破了"道德"投资和"盈利"投资之间的假二分法。最好的生意是两者都是的。

第十二章：遗产与历史地位

如果没有Evan Williams……

为了理解Williams的真实影响，想象互联网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Blogger：个人发布将会晚出现数年。互联网将保留为少数大型媒体公司的领地。成千上万的声音，那些今天通过博客获得平台的人，将保持沉默。Trent Lott的言论（导致他辞去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职位的言论）可能不会被媒体发现。

没有Twitter：社交媒体的演变将完全不同。虽然我们可能仍然有某种微博平台（如果有的话），但它不会是Twitter。实时新闻报道、社交活动主义、直接与公众的沟通——所有这些都被Twitter所塑造。政治竞选、品牌营销、社会运动——整个现代交流景观都会不同。

没有Medium：关于互联网出版质量的对话将不存在。长篇形式的内容可能会继续受到算法的压制，有利于短篇和病毒式内容。大量优质出版物的迁移到一个单一平台的事实会改变整个在线媒体的结构。

没有Obvious Ventures：许多今天被认为理所当然的公司——Beyond Meat、Blue Bottle、Nest——可能不会存在或会以不同的形式存在。风险投资对"世界正面"投资的理解会少一个声音。

总的来说，互联网在没有Evan Williams的情况下会是一个更封闭、更集中、更浅薄的地方。

为什么Williams常常被低估

尽管有这一切，Evan Williams经常被遗漏在"伟大的科技企业家"的讨论中。为什么？几个原因：

他不是一个公众人物。不像Steve Jobs、Mark Zuckerberg或Elon Musk，Williams不寻求媒体关注。他很少接受采访，几乎不在社交媒体上活动。这使得他相对不可见。
他让出了聚光灯。在Twitter中，他让Jack Dorsey获得了创始人的荣耀（至少一段时间）。在Medium中，他从不试图成为一个"创意者"或明星。这种谦逊是罕见的，但它也使他黯淡无光。
他的成就跨越了多个领域。人们倾向于将一个企业家与一个单一的伟大成就相关联（乔布斯=苹果，扎克伯格=Facebook）。Williams的简历——Blogger、Twitter、Medium、Obvious Ventures——使得很难将他简化为一个单一的叙事。
他的项目有时看起来"失败"或"问题重重"。与那些看起来像无止境的成功故事的企业家不同，Williams的故事充满了挑战、失败和未解决的问题。这使得它成为一个更复杂但不那么鼓舞人心的故事。

但恰恰是这种复杂性，使得Williams的故事值得讲述。

他在硅谷中的地位

在硅谷的创业者中，Williams占据了一个独特的位置：

不像Jony Ive或Steve Jobs，他不是一个设计天才。
不像Bill Gates或Warren Buffett，他不是一个商业天才。
不像Elon Musk，他不是一个工程天才或一个梦想家。
不像Mark Zuckerberg，他不是一个代数天才或一个代码巫师。

Williams的天才是什么？对人类深层渴望的理解。 他看到了人们想要什么（表达自己），他创建了工具来让他们这样做。他不试图改变人们想要什么；他试图使他们想要的东西更容易、更好、更民主。

在这方面，Williams可能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深刻的"互联网本质"的理解者。

尾声：一个持续的故事

Evan Williams今年（2025年）53岁。他仍然活跃，仍然在创新。Mozi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它代表了他对一个问题的最新思考：互联网可能向错误的方向发展了吗？

他的Obvious Ventures继续投资，他的Medium继续运营（尽管商业模式有困难），他对Twitter的影响（通过他的股份和历史角色）仍然存在——尽管自从Elon Musk接管平台以来，这种影响大幅减弱。

关于Williams的故事，最有趣的方面可能是：它还没有完结。 不像许多企业家，他没有隐退到一个私人岛屿或专注于慈善事业。他仍然在尝试新的想法，仍然在寻求改变。

Williams最后的话，来自他关于Mozi的介绍，可能最好地总结了他的持续精神：

"我意识到社交应用真的没有完成他们应该做的。……是时候尝试不同的方法了。"

对于一个在过去25年中已经改变了互联网三次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相当谦逊的陈述。但这也是真实的。每次他认为他已经解决了一个问题，他都会看到一个新的问题浮现。每当他创造了一个成功的平台，他都会看到它演变成了他没有预期或不同意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不是创造一个伟大的东西然后休息，而是不断地看到问题，尝试解决方案，然后看到那个解决方案本身如何成为新的问题的一部分。

Evan Williams从一个内布拉斯加农场男孩，通过Blogger、Twitter和Medium，塑造了现代互联网。他的故事不是一个简单的"从零到英雄"的传说。它是一个关于持续的挣扎、不断的进化和对人类连接的永恒探索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仍在继续。

附录：关键时间线

年份	事件
1972年3月31日	Evan Clark Williams出生在内布拉斯加州Clarks
1972-1989	在Clarks农场长大，学会灌溉、农业和对"如何优化"的思考
1990-1991	就读于内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1年半后肄业
1991-1996	在Key West、Dallas、Austin等地漂泊，多次创业均告失败
1996	移居加州Sebastopol，加入O'Reilly Media做市场营销工作
1997	创建个人网站EvHead.com，开始"博客"实验
1999年1月	与Meg Hourihan共同创立Pyra Labs
1999年8月23日	推出Blogger，创造"blogger"和"blog"这两个术语
2000-2002	Pyra Labs的"黑暗时刻"，资金耗尽，Williams孤身坚守
2003年2月13日	Google以未公开价格（传言100万美元）收购Pyra Labs
2003-2004	Williams在Google工作，获得股票期权
2004年10月	Williams离开Google，专注于创新
2004	与Noah Glass共同创立Odeo（播客平台）
2004年	在Google派对上遇见Sara Morishige
2006年3月	Odeo内部开始Twitter项目
2006年7月26日	Williams对Noah Glass发最后通牒，Glass离开
2006年10月	Obvious Corporation成立，收购Odeo资产
2007年4月	Twitter独立成为单独公司
2007	与Sara Morishige结婚
2008年10月16日	Williams成为Twitter CEO，Jack Dorsey成为chairman
2010年10月4日	Williams辞去CEO职位，Dick Costolo接任
2011年3月	Williams正式宣布离开Twitter以专注新项目
2012年8月	Medium推出
2013年	Medium拥有30名全职员工，占Williams 98%的时间
2014	与James Joaquin和Vishal Vasishth共同创立Obvious Ventures
2014	Obvious Ventures第一笔基金：$123,456,789
2015	Obvious Ventures第二笔基金：$191,919,191
2019年5月	Beyond Meat IPO，Obvious Ventures持股价值接近3.5亿美元
2021年3月	Medium调整策略，减少自有出版，增加独立作者支持
2022年	Williams意识到缺乏亲密友谊网络，为50岁生日而反思
2024年12月	Mozi上线（在135个国家）
2025年2月	Obvious Ventures申报第五只基金，目标募资4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