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法则（博弈论）

这个世界的法则（博弈论） 2026年6月20日 · 15 分钟阅读 · 查看原文 ↗ AI 营销 自动化 金融 ——"随信附上。" 6月5日，星期五。晚上7点。 它又发生了。正如它惯常地发生那样。 当我滑动浏览 X 上的私信时，我的目光停留在一条特定的消息上： > "（……）即便我投入了大量努力，我似乎始终一无所成。" 这条消息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并不是因为它有什么新颖或本质上不同之处。 不。我注意到它，是因为它已经太熟悉了。 时至今日，我大概已经数不清收到过多少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私信了。它总是同一句话的变体："我没有到达我想去的地方。" 首先，有一件事必须直说：你并不欠缺。 但你缺少成功的一个要素：对机制的认知。你之所以诉诸"努力"这种观念，是因为生活不再为你提供一条清晰的通路。 努力去获得可衡量的结果，听起来很合理，表面上也完全合乎逻辑。但这种世界观既缺乏方向，也缺乏位置——而这两者都至关重要。 这种指引的缺失，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而且是格外恶毒的那种。很多时候，决定成功的那些原则，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真正的分水岭，已经不再是收入。而是对这个世界本身的理解。 因为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这个世界运行在一套没有任何机构会教给你的常量之上。不是因为它们是守口如瓶的秘密，而是因为它们令人不适。 事实上，你甚至可能不愿意接受这些法则。 然而，它总是以同一个拖沓的俗套收场：那个疲惫的理想主义者，最终又回过头来拥抱他曾经反抗过的东西。 在这篇文章里，我想向你传达那些你早该得到的方向。请注意，我不是什么大师，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写自助书的人。 目录包含 方向的缺失 原则一：努力是线性的，位置是指数的（杠杆的类型） 原则二：隐形的能力只是一种爱好（昂贵的信号） 原则三：市场对努力漠不关心（那个误解） 原则四：大多数人都在解决错误的问题（那个残酷的诊断） 原则五：花费的时间是成本。结果才是回报（制度的谎言） 本文探讨了决定努力与结果之间落差的五个原则。不是情绪，也不是个人哲学。只是生命与成功背后的赤裸科学。 方向的缺失 在现代社会之前，生活简单得多。努力工作，得到足够的回报，然后买一套房子，成家立业。 回头看，那是一种有局限的世界观，但它行得通。士气高昂，制度牢固，经济稳定。至少像现代经济所能达到的那样稳定。 再看看我们今天的处境。一个岌岌可危的位置：士气大体上已经崩塌，世界前所未有地分裂，而不稳定的经济又加剧了这些问题。 那条清晰的道路已经不复存在。它被不确定性撕成碎片： "如果我努力工作，我或许能得到足够的回报，然后在有足够钱的时候买一套房，在遇到一个特别的人时成家立业。" 结果呢？人们仍然在努力地工作，只是没有了前几代人所拥有的那些目标。 那个拼命工作却一事无成的人并不欠缺。他们得不到回报的原因，恰恰在于：过去让成功成为可能的那个模型已经崩溃了。但投入其中的努力却没有崩溃。 结果呢？不对称的投资。你主动地投入更多的工作，换来的却是更少的结果。那是模型失效的直接结果，而不是能力或技能的问题。 普通人如今正运行在一个错误模型上，而这个模型在稳步侵蚀他们的进展："出现、努力工作、得到回报"——往好里说是不完整，往坏里说，对任何想要获得超越均衡结果的人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误导。 原则一：努力是线性的，位置是指数的 努力工作能否转化为成功，几乎完全取决于位置。在错误的位置上干三年，其产出远远不如在正确的位置上适度地干两年。 这个差距逐年扩大，到了第十年，一个糟糕位置与一个最优位置之间的差别，已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了。 底线是：你的位置，是一个会放大你产出的变量。 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看到形形色色的成功人士反复鼓吹努力工作。他们没有告诉你的是，它对他们有效，仅仅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比你优越。 这背后的整套机制，是由美国经济学家舍温·罗森（Sherwin Rosen）发现的。他关于超级明星市场的研究解释了，能力或位置上微小的差异，一旦与杠杆（规模、触达、声誉）相结合，就会产生天壤之别的结果（Rosen, 1981）。 他们比你多赚十倍、甚至一百倍，是因为他们的产出能够以线性努力无法企及的方式扩展。不过你也要明白，反过来同样成立：没有杠杆的努力，要么只是线性扩展，要么干脆根本不扩展。 杠杆的类型 主动杠杆是普通人最被低估的资产。要正确地驾驭它，你应该能区分不同类型的杠杆。 人脉。生活就是你握过的手，这是一句职场陈词滥调。虽然它没有反映全部真相，但它无疑是一种特殊的杠杆。无论走到哪里，你都应该致力于结交新的人脉。拥有联系人，是一件万能工具、一道保险，以及一种你走到哪里都能带上的不公平优势。你只需要多开口说话。 资本。大多数人把资本这个概念简化成银行账户里的那个数字。那是错的。好的资本是会工作的钱：投资。它是"流动的权力"；你应该运用它去购买能让你的工作更容易持续的产品，从而间接地提升你的位置。那个不运用自己资本的百万富翁，处境还不如那个频繁投资的中产阶级。 媒体。能触达你永远见不到的人的内容。就拿这篇文章当作一个实际的例子吧，因为它本质上就建立在这一杠杆类型之上。没有媒体，我就无法在这篇文章里传达我的技能。我再怎么努力工作都没用，因为我的工作根本不会被人看见。善用媒体。发布成功，打造一个人设。它是最容易驾驭的杠杆，因为你可以完全地策划它。 代码。如今比以往更甚。尤其是随着 AI 智能体的兴起，工作不再必须是劳动密集型的了。拥有一个自动化助手，是一个杠杆支点，过去只有雇得起秘书的富人才能获得。它是被忽视得最彻底的一种杠杆。 你必须问自己的问题 在你职业生涯的任何时刻，正确的问题都不是"现在什么能产出最多？"相反，你必须问自己："从这个位置出发，什么复利增长得最快？" 前者是在追逐即时满足；后者才是真正的优化。 原则二：隐形的能力只是一种爱好 生活是一场概率的游戏。没有什么比那个无人注意的能者更能说明这一点了。与其说是因为缺乏天赋，不如说是因为他们的隐形。 他们在被动地等待，希望能被发现。对他们来说，等待感觉像是一个可行且聪明的策略，因为它不需要额外的努力。正是这个假设，让他们一直保持隐形。 因为当生活是一场碰运气的游戏时，那个选择把它当成彩票来玩的人，永远无法最大化自己真正成功的概率。 这些境况到底该怪谁？就业市场，还是你自己没能以一种传达你技能的方式去定位自己？ 这些问题，既具有诊断性，又令人不安。 你最终必须意识到的是：人们只能依据他们接收到的信息来行动。而可见性，在 99% 的时间里都是信息的主要来源。因此，选择那个更显眼的人，并非"不公平"；那是纯粹的常识，因为市场无法为它看不见的东西定价。 每一个人的市场价值，都由他人对其价值的模型所决定。每当新的信息被喂给观察者，那个模型就会被更新一次。 但并非所有传达信息的来源和信号都是平等的。博弈论对此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昂贵的信号"（costly signal），这是由迈克尔·斯宾塞（Michael Spence）的就业市场信号模型（Spence, 1973）正式化的一个概念。 昂贵的信号 昂贵的信号，是一种昂贵、或者至少难以伪造的行动。然而，大多数人理解得太晚的是：昂贵的信号并不是什么企业黑话，也不是低级的说服术。 昂贵的信号，从来不仅仅是几句精心构造的话或几个词的产物。它的威力和价值，源于这样一个事实：你将为之付出的，是任何不利的后果。 昂贵的信号的精妙例证，是有据可查的结果、公开的演示、以及可验证的主张（附来源）。它们之所以昂贵，是因为你选择把它们公之于众，而一旦发生严重的意外，你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样的行为散发着自信，同时展示出可见的能力与专长。仅此一点，就比一千句巧言令色的价值宣言更有说服力。 你的胜算，完全取决于你决定向他人传达的昂贵的信号。单纯的能力并不昂贵，也不可见。如果你产出了卓越的成果，就公开地展示它们——展示你的知识，或者记录你的发现。 此外，你必须始终记住：人们看不见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 原则三：市场对努力漠不关心 它只为你所传递的感知价值买单。我把这条原则写得如此直白，是因为它是一种你必须被治愈的急性病。努力工作，是默认的假设。 每个人都表现得好像它是那把秘密钥匙，你必须继续更努力地工作。然而，即便是世界上最成功的人，也没有那么努力地工作。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授权和管理那些为他们工作的人身上。 这就是一个运用并掌控杠杆的 CEO，与一个只被指派去做纯投入的工人之间的严格区别。 没人在乎你一天"拼命"干了 10 个小时。 没人操心你的生产力日常。 没人在乎你在开工前把床单叠得有多好。 说到底，他们只看到他们真正得到的结果。 一个工作十小时、却产出比那个工作五小时但生成了可量化成果的人更少的人，永远都会被排在最后。 那是因为，回报并不是按你投入的小时数、或你一路上做出的牺牲来计算的。 市场只奖励结果，更具体地说，是奖励你在多大程度上为一个需要解决它的人解决了一个问题。因为价格本质上是由对买方的价值决定的，而不是由生产者的成本决定的。 这是基础、初级的经观学的一课，大多数人把它应用在产品上，却不知为何拒绝把它应用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那个产品。 一个每周工作六十小时的人，通常是在解决市场并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拿到的报酬，会比那个每周只工作三十小时、却解决燃眉之急的人更少。 市场对努力的漠不关心，是真实存在的。 问问你自己："我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如果那个问题太过小众，市场不在乎；或者宽泛到已经有上百万人都在做——那么你就已经输了，必须重新考虑。 没有人会如此直白地把这话摆到你面前。 原则四：大多数人都在解决错误的问题 而且他们解决得非常高效。这很可惜，因为你本可以把一切都做对——精通产品、建立最优位置、最终变得可见——却仍然失败，只因为你选择了错误的问题去解决。 如果你所做的事，在市场的宏大格局中无关紧要，那么把它做得更好，在结构上是无用的。你所做的，是否真的与某个期望的结果相连？ 1993 年，爱立信（Ericsson）、克拉姆佩（Krampe）与泰什-罗默（Tesch-Römer）关于刻意练习的研究发现，缺乏方向的努力并不能产生专长（Ericsson et al., 1993）。努力能否复利成技能，取决于反馈以及对适当问题的选择。 你可以在一个任务上极其高效，却仍然原地踏步，因为在更大的格局中，效率从来都不是真正重要的。 现在，对我那些（有抱负的）创业者读者们说一句：甚至不要尝试说这样的话——"我教别人如何建立心态，所以期望的结果就是拥有强大的心态！" 是的，那是一个可行的结果。但有一个问题。 已经有数百万人这么做了。而你可能并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独特。这本身不是问题。连我都是从这样一个粗糙的概念起步的，当我的账号还曾经是标准自助废话的精确复制品时，我还以为自己解决了世界饥荒。 你甚至不需要推翻整个概念。 你需要重建。要重建得充分。 为了这个具体的目标，选定五个你愿意主动与之作战的价值观。那些大多数人都与之有着亲密关系的宽泛价值观。 然后围绕它们，打造你的哲学和行动准则。只要这些价值观是真正的价值观，而不只是"懒惰 = 不好"这种陈词滥调，你成功的概率就已经指数级地提升了。 把错误的问题练到精通，比失败更糟，因为它耗尽你的精力，就好像你正在为一件重要的事而努力一样。 原则五：花费的时间是成本。结果才是回报 "时间是最宝贵的货币。"一句流传甚广的陈词滥调，但它无可辩驳地正确。工作的小时数、完成的任务、耗费的精力，都是真实的成本。而且它们往往是隐形的。 你看不到你为之努力的那个回报有多大。因此，花费的时间是一种隐形成本，它终究会出现在你的账单上。而且它毫不留情。你早就知道了：为一个项目埋头苦干，最后却一无所获。 诚然，当宏大的期望被碾碎成单纯的困惑时，总是很悲惨。这恰恰凸显了那个核心问题。 当我们想到成本时，我们的思绪几乎总是立刻飘向金钱。大多数人已经把自己的花钱记录得很好。但时间就不一样了。 那个记录自己工作多努力的人，实际上是在衡量一种成本，而不是结果。花费的时间不等于结果。而那个计算"由于我花的时间，实际上发生了什么改变"的人，才是在衡量一种回报。 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 时间/产出方程式 产出（你生产了什么）永远不等同于成果（因为你生产了它，什么发生了改变）。 一封电子邮件是产出。收件人因这封邮件而做出的一个决定，是成果。 参加了一场会议是产出。这场会议所改变的一段关系，是成果。 读完一本书是产出。这本书所改变的一种行为，是成果。 机构奖励产出，是因为产出可衡量、可归因，而不是因为它们天然等同于成果。对机构来说，依赖产出要容易得多，因为专注于成果的成本，会超过依赖产出所产生的官僚成本。 你需要意识到的是：你不是一个机构。你很可能比机构钱更少、工人更少、外部融资也更少。它们并不严格地按最优方式行事，因为它们玩得起规模的游戏：更多的工人产出更多的产出，在足够大的体量下，某些产出就会变成成果。它们还能衡量每个工人的个体效率——这是普通人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机构靠规模暴力地碾压出成功，因为它们有那个能力。于是，它们散播"努力工作等于成功"的谎言。 这只有在机构内部运作时才成立。当你单打独斗时则不成立。市场奖励成果，因为成果才是重要的。大多数人却只靠产出。那正是机构需要并奖励的指标。市场对它漠不关心。 追踪你的成果。每一笔重大的精力投入，都必须旨在产生一个成果。精力有一种习惯：只产出却没有回报，而那笔成本没有任何收益。 对这一点进行诚实的核算，是极其令人不适的，但它是唯一能导向纠正的诊断。 苦涩的诊断 发那一条私信的人并不懒惰。无数发过类似私信的人也不懒惰。他们也不缺乏纪律，也不欠缺。 因为你对市场的模型，才是你真正的敌人。每个人都对市场可能会奖励什么抱有各自的假设，而这些假设几乎肯定是错误的、或天真的。 你很可能不需要更努力地工作，也不需要更拼命地"卷"。大师们会告诉你要这样做，因为指责个人，比承认机制要容易得多。 更多文章见 Substack。 来源 Rosen, S. (1981). The Economics of Superstar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71(5), 845-858. Spence, M. (1973). Job Market Signaling. 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87(3), 355-374. Ericsson, K. A., Krampe, R. T., & Tesch-Römer, C. (1993). The Role of Deliberate Practice in the Acquisition of Expert Performance. Psychological Review, 100(3), 363-406. 标签：# X # AI # 营销 # 自动化 # 金融 # 增长 # 指南 相关文章 无聊利基里的匿名账号，赚着离谱的钱。那些没人愿意谈论的利基，因为它们听起来太乏味，乏味到不像是真的。营销 金融 自动化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