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边界说清楚，不然这题很容易装得很满但其实不严谨。

严格来说，不存在一份公开、权威、完整到能覆盖巴菲特一生所有亏损单的总台账。很多早年个人账户、小仓位、阶段性浮亏、以及没有在股东信里单独点名的交易，外界根本拿不到完整数据。所以下面这份，指的是公开资料里能核实到的、而且巴菲特本人或伯克希尔明确承认过出现亏损、严重价值毁损，或者明显买错了的主要交易。我会先按时间排，再按交易额排。像 USAir 这种他公开认错、当年深度受损、但后来又幸运翻盘赚着出来的，我会单独标出来，不混进最终亏损清单。

按时间排序，最早的是 1965 年买下 Berkshire 控制权。巴菲特后来自己说，这当然是他的第一个错误。原因不是买贵了，而是明知纺织是个烂生意，还因为看起来便宜就买了，典型雪茄烟屁股思维。这个错误最伤的不是一笔立刻可见的账面亏损，而是长期资本回报率被烂行业拖住，属于“便宜买差生意”的原型错误。公开材料里没有一个统一、可核实的“这笔最后亏了多少美元”的单独数字。

接着是 1979 年 Waumbec 收购。巴菲特后来回顾时直接说这是一笔 mistake，不过还没到 disaster 的程度。它本质上仍然是前一个错误的延伸：在差行业里继续加码，以为统计上便宜就够了。这笔交易的公开可核实成交额，我这次没找到伯克希尔官网里直接可引用的明确数字，所以只能把它放进时间线，但不能给你装出一个精确金额。

1989 年 USAir 优先股 3.58 亿美元，这是一个很经典的“认错但没死”的案例。巴菲特 1994 年回头看，说这笔错误在 1994 年彻底成熟了，原因是他做了 sloppy analysis，没有真正盯住一家高成本、又极难降本的航空公司会遇到什么结构性问题。后来 USAir 竟然缓过来了，巴菲特在 1998 年又是以 hefty gain 卖掉的，所以它不属于“最终亏损交易”，但属于曾经亏得很难看、而且暴露了分析框架错误的典型反面教材。

1993 年 Dexter Shoe，成交价 4.34 亿美元。这笔几乎可以说是巴菲特公开承认过最臭的一笔之一。他在 2016 年股东信里说得非常狠：Dexter 的价值很快归零，更糟的是他还用伯克希尔股票去买，给出去的 25,203 股伯克希尔股票到 2016 年底已经值 超过 60 亿美元。所以表面看你会觉得只亏了 4.34 亿，实际上真正的经济损失是拿最宝贵的复利资产去换一个很快归零的资产。本质原因是两层，第一层是把行业护城河看错了，第二层是用高质量股权去支付低质量标的。

1998 年 General Re，成交价约 220 亿美元。这里要注意，它不是那种“买完就归零”的烂交易。General Re 后来成了伯克希尔珍视的保险资产之一。但巴菲特后来仍然说，自己用伯克希尔股票去买它是 terrible mistake，因为这次发了 272,200 股伯克希尔股票，让总股本一下增加 21.8%，股东付出的比拿到的多得多。更现实的一刀是，General Re 自带的大量衍生品合同让伯克希尔花了 5 年多时间 才大体清掉，还为此付出 超过 4 亿美元损失。所以这笔本质不是“公司本体完全不行”，而是支付手段错了 + 低估了复杂金融头寸清理成本。

2008 年 ConocoPhillips，大额建仓，公开估算约 70 亿美元级别。这笔他在 2008 年信里直接说是 major mistake of commission。他承认自己在油气价格接近高点时买入，完全没预料到下半年能源价格暴跌，并且直说这糟糕的买点已经让伯克希尔损失了 several billion dollars。2009 年伯克希尔披露，与 ConocoPhillips 相关的减值约 19 亿美元。这笔的本质原因非常纯粹：方向未必错，价格和时点错得离谱。你看，这就是巴菲特自己都逃不过的真相，便宜不是观点，买点才是成本。

也是 2008 年，他还买了 两家爱尔兰银行，合计 2.44 亿美元。到年底，这两笔被写到市值只剩 2700 万美元，等于 89% 损失。这两笔规模不大，但很能说明问题：即使是巴菲特，也会在金融危机里对“看起来很便宜”的银行股犯手痒。根子还是一样，便宜和安全不是一回事。

2007 到 2008 年间买入 Energy Future Holdings 债券，投入约 20 亿美元。2011 年巴菲特就说这是 big mistake；2013 年进一步交代，约 20 亿美元债券是他自己拍板买的，后来以 2.59 亿美元 卖出，持有期间收到 8.37 亿美元利息，整体算下来仍然亏了 8.73 亿美元税前。本质原因也被他自己点透了：公司命运高度绑在天然气价格上，而他把这个关键变量的盈亏分布完全算错了。说白了就是高杠杆公司 + 单一大宗商品假设 + 概率分布判断失真。

2011 年开始买 IBM。这笔最烦人的地方在于，公开资料很容易找到他认错和中途亏损，但不容易找到伯克希尔官方给出一个最终已实现亏损总额。能核实的是，伯克希尔到 2016 年底持有 IBM 的成本大约 138 亿美元；到 2015 年底，单这笔就有 26 亿美元未实现亏损；到 2017 年三季度末，持仓从 2016 年底约 81 million 股降到约 37 million 股，市值也从 83.2 亿美元 降到 53.7 亿美元。巴菲特 2017 年公开说自己在 IBM 上错了。它的本质原因，是把企业护城河的持续性看得太静态，低估了技术迁移带来的侵蚀。这类错很伤，因为它不是买贵一点，而是商业模式在变，你却还拿旧护城河模板硬套。

2011 到 2014 年的 Tesco 投资。巴菲特后来说这是 huge mistake。伯克希尔 2014 年对 Tesco 记了 6.78 亿美元 的减值，巴菲特自己在 2015 年解释，拖拖拉拉没早点卖，最后导致 4.44 亿美元税后损失。这笔非常有代表性，因为它不是那种一眼假公司，而是你发现 thesis 变了，却没有第一时间砍仓。错不只在买，更在改错太慢。

2013 年 Heinz / 2015 年 Kraft-Heinz 组合交易，伯克希尔对 Kraft Heinz 的持股成本约 98 亿美元。这笔早年不是亏损，后来变成一场长期价值塌陷。2019 年 Kraft Heinz 的减值已让伯克希尔按权益法吃到相关损失；到 2025 年二季度，伯克希尔又对这笔投资计提了约 50 亿美元税前减值。2026 年 1 月，Reuters 报道这笔投资自 2015 年以来累计减记已接近 68 亿美元。这笔的本质原因，不是巴菲特不懂消费品，而是3G 式极致削成本对品牌长期生命力的透支，把本来应该靠品牌、产品、渠道慢复利的生意，硬做成了财务工程。

2016 年买入美国四大航空股，累计投入约 70 亿到 80 亿美元。这事很讽刺，因为他当年自己就长期骂航空业。到了 2020 年疫情来，他把四大航全部清掉，说是 airline business 变了，而且他基本上是带着 substantial loss 离场。Reuters 记录里，他说自己当初累计投了大概 70 亿到 80 亿美元，2020 年 4 月把大约 60 亿美元 的剩余持仓卖掉。根子还是那个老伤口：行业结构差、资本开支重、定价权弱、外部冲击大。航空公司不是不能赚钱，但它太像一个需要不停吞资本的黑洞，任何外生冲击都会把股东的复利打断。

2016 年 Precision Castparts，成交价 321 亿美元。这笔是他公开承认的又一大错。2020 年他在股东信里直说，自己买贵了，对 PCC 的正常化盈利能力过于乐观；伯克希尔随后对这笔并购记了 98 亿美元减值。Reuters 报道把这笔称作 Buffett 的 “$10 billion mistake”。本质原因不是公司差，而是对周期和正常盈利中枢估得太高，结果在高景气时按永续高景气定价。这就是典型的“好公司也能买成坏投资”。

2022 年买入 Paramount Global，2024 年全部卖出并确认亏钱。这笔巴菲特在 2024 年年会上亲口说是 100% 他的决定，而且已经全部卖光，确实亏了 quite a bit of money。公开资料没有一个伯克希尔官方单点数字写着最终亏损多少，但外部基于持仓披露的估算普遍在 十亿美元级。这笔本质上是低估了传统媒体商业模式衰减的速度，高估了内容资产对资本市场定价的支撑。说得再粗暴点，就是便宜的老媒体，很多时候不是雪茄屁股，而是湿纸箱。

把上面压成一句话，你会发现巴菲特真正反复亏钱，不是因为不会算 PE，也不是因为不会看报表，而是老掉进这几种坑里：

第一种，把便宜当成安全。Berkshire 纺织、Waumbec、爱尔兰银行、Tesco，都是这个味道。价格低不是护城河，低估值只能让你死得慢一点。

第二种，把好公司买得太贵。Precision Castparts、IBM 某种程度上都属于这类。公司不一定烂，但你对长期盈利中枢太乐观，买价里已经把未来十年的美梦都预支了。

第三种，高估行业结构，低估行业物理规律。航空、能源高杠杆、公用事业商品敞口，这些不是管理层勤奋就能解决的。你遇到的是行业底层公式，不是一个季度的执行偏差。

第四种，改错太慢。Tesco 是最标准的例子。 thesis 已经坏了，还想等等看，最后不是多看清一点，而是多亏一大截。

第五种，用伯克希尔股票去支付差资产。Dexter、General Re 这两个错误非常毒，因为它们会把本来能无限复利的高质量股权，换成一个回报更差的东西。普通投资者也一样，你拿最宝贵的筹码去换低质量资产，这不是交易，是自残。

最后按交易额大致重排一次，只列公开能相对确定规模的。

第一档是 Precision Castparts，321 亿美元，但这是“买贵的并购型大亏”。

第二档是 General Re，220 亿美元，更准确说是“支付方式错导致巨大经济吃亏”，外加清理衍生品又多亏了 4 亿多美元。

第三档是 IBM，累计成本到 2016 年底约 138 亿美元，属于“护城河判断失真型”。

第四档是 Kraft Heinz，持股成本约 98 亿美元，属于“品牌并购 + 财务工程后遗症型”。

第五档是 美国四大航空股，累计约 70 亿到 80 亿美元，属于“行业结构误判型”。

第六档是 ConocoPhillips，公开估算约 70 亿美元级别，属于“方向可能没错，但时点错到吐血型”。

第七档是 Paramount，外部估算初始投入约 27 亿美元，属于“传统媒体价值陷阱型”；这一档金额是基于公开持仓测算，不是伯克希尔官方最终结算数字。

第八档是 Energy Future Holdings，约 20 亿美元，最终税前亏损约 8.73 亿美元。

第九档是 Dexter Shoe，4.34 亿美元表面成交额，但真实经济损失远高于此，因为支付用的是后来价值超过 60 亿美元的伯克希尔股票。

第十档是 两家爱尔兰银行，2.44 亿美元，年底只剩 2700 万美元。

不把它们按故事看，按第一性原理看，巴菲特的亏损共性就一句话：

亏钱不是因为他不懂价值，而是因为再强的人，只要在三个地方松手也会被市场狠狠干一顿：行业结构、买入价格、改错速度。

一页纸 Cheatsheet（巴菲特亏钱清单）

你必须刻进脑子的 7 个共性（核心精华）

我不跟你讲废话，直接把巴菲特一辈子亏钱压缩成7条铁律：

1️⃣ 便宜 ≠ 安全

👉 纺织、Tesco、银行

本质一句话：
价格是结果，生意才是原因

你现在做网站也一样

很多关键词“低竞争”

其实是因为没人要

2️⃣ 好公司 ≠ 好投资

👉 Precision Castparts / IBM

买贵 = 提前透支未来10年利润

你现在做 SaaS 也一样

👉 热门赛道（AI video / AI tools）

如果获客成本太高

也是一样死

3️⃣ 行业结构 > 管理层能力

👉 航空 / 能源 / 银行

一句话：
烂行业，神也救不了

你现在做项目也是

👉 广告套利 / API转卖

👉 如果结构上越来越卷

迟早归零

4️⃣ 最大错误：用好资产换垃圾

👉 Dexter / General Re

这是最毒的一条：

用未来复利资产，换短期“看起来便宜”的东西

等价于你现在：
👉 拿你最好的流量

👉 去换一个垃圾产品

5️⃣ 错不可怕，拖才可怕

👉 Tesco

一句话：
认错慢 = 放大亏损

你现在做产品也是

👉 数据不行

👉 还硬投广告

👉 直接爆炸

6️⃣ 单点判断错误 = 灾难

👉 Energy Future（赌天然气）

一句话：
如果结果只取决于一个变量，你就是在赌博

对应你：
👉 SEO赌一个关键词

👉 广告赌一个素材

全是同一类错误

7️⃣ 世界会变，你不能假设它不变

👉 IBM / Paramount

一句话：
最大的风险不是波动，是“模型失效”

你现在做 AI 网站也是

👉 今天能赚

👉 模型/API一变

👉 直接归零

按“杀伤力”排序（真正最狠的错误）

不是按金额，是按“教训价值”：

TOP 1

👉 Dexter Shoe

用伯克希尔股票换垃圾公司

= 复利自杀

TOP 2

👉 Precision Castparts

好公司 + 买贵

= 长期价值毁灭

TOP 3

👉 航空股

明知烂行业还进

= 违背自己原则

TOP 4

👉 Kraft Heinz

财务工程毁品牌

= 短期利润毁长期

TOP 5

👉 IBM

护城河判断错误

= 认知模型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