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之论 |（3）教育制度

John W. Oglander (c.1737–1794), Warden of New College (1768–1794), 1778 

前面两篇文章讲了大学的两个功用——对于社会来说是分化阶层，无论是从财富层面还是从地位层面；对于学生来说是最佳恋爱平台，尽管仍有一大批人在最佳期间找不到对象比如我。

之后两天我一直苦思冥想，虽然有隐隐思路，但是还不足构成一篇文章。刚读完了陈兴杰的《学区房，不能使学校变好》，发现思路明晰了起来，就是站在学校的角度考虑。

当然从文章中我获得了很多新的信息，现在仍是只能假定自己站在学校的角度考虑，在许多地方仍可能会有不当之处。

一）十六年

对于农村的孩子，唯一的作息几乎就是一周五天教室上课，寒暑假在家里玩耍。因为孩子不具有理性思考能力，没有财产也对社会认知不深，许多事情由父母代为决定。

而农村父母，基本都是文化程度不高的那一代，他们能看到的只是考个好大学。因为常年在城市打工做苦力或者在家种田，对于社会问题和政治经济没有思考。

我从幼儿园开始，小学一年级留级一年，就是升级考试没及格，因此需要留在原年级重新学习。然后是初高中共六年，大学四年，一路走来，小学同学估计一大半都结婚了，初中同学在我高中时都结合抱孩子了，高中同学很少会结婚。

至于大学同学，似乎大家连谈恋爱都不怎么关心。女生整天都喊着下一代养不起，自己都养不活，整天都在吃喝玩乐玩耍睡懒觉搞娱乐。

至于我的弟弟，他很大概率是跟随我的道路走了，小学初高中然后是大学。不同的是，科技发展带来变化，他从小学就开始玩只能手机，尽管电脑接触地仍不多，然后是小学就开始远离家庭，在几十公里外的私立学校走读，每二周回家一次。好在母亲大部分时间精力是花在家里，照看小弟的衣食住行。我觉得这对我们都是非常好的照顾。

我的大表哥，现在已经结婚抱孩子了。他比我大二岁，上的是职业高中，出来进了富士康，但是扛不住夜班和机械工作，去了郑州做房地产中介，似乎目前待业在家。

二表哥自主选择，去理发行业，从在学校里学习，到亲戚店里打工，在到上海实习，然后回到隔壁城市，最终落定郑州。历经五年，他现在算是有了一门手艺，有个女朋友，家里可以付房款首付，因此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吧。

纵观我所知道的农村伙伴，基本都是在底层打拼。还留在学校的，就会结婚很晚，早早辍学，则必定结婚生子。

小学的基础文化课程，也算是相当重要的。那些语文和数学保证了我们可以自由地读书玩手机看视频打游戏。至于初高中，进阶学习主要是题海战术，一般我们都是陷入标准答案的框架里了，因为父母也不通晓那些知识，我们又不是神童，后天培养环境不足，再历经大学的人文洗脑和自由玩耍，因此可以说是个标准的流水线工人了。

十六年的教育，只是官方数字而已。但其实真正的教育是终生的，看起来那么漫长的时间都花在学校里，说是低效呢，还是不足呢？现在我们最起码都能活到六十岁，因此那十六年的学习，纯粹时间肯定不足，而且又加上公立学校的低效和标准化应试，没有了父母的言谈身教和家族环境熏陶，只靠别人是肯定不行的。

教育，最终要靠自己。

二）菁城子

陈兴杰的文章都很实在，无论是对物流业中顺丰企业的观察，还是在教育和房产的交集——学区房中的谈论，许多道理和案例娓娓道来，都足以令人信服。

在政策方面，朝令夕改，苛政猛于虎，我们都习以为常了。因此他这样总结：改革会有反复，现在谈“学区房要凉”为时过早。

以下为引用他的文章摘录：

学区房并无原罪，它是教育资源不平等的产物。是通往优质公立教育资源的入场券。

私立教育的入学体制，最简单直白，也最丰富多彩。简单一句话：学校说了算。丰富多彩体现在，学校的办学目标和招生策略，有很大的差别。

 

真正的好学校都是“看钱又看人”，招生标准非常多样。

 

成绩足够优秀的学生，再穷也没有关系，学校提供Offer，还会附带全额奖学金；学生成绩平平，不过才艺惊人，能给学校带来知名度和美誉度，学校也愿意招收；倘若学生资质平庸，而父母非常有钱，他们给学校捐一大笔钱，孩子前来入学，也就很好理解……

 

私立学校招生，看似五花八门，核心只有一条：招生要对学校有好处。好学生带来名，平庸的学生带来利，多数情况下要名利双收，各方面兼顾。眼前利益和长远声誉之间，学校会做出现实的选择。

非营利学校只是不直接赚钱，他们也有立身之目的。为普通学生提供基础教育，使他们不致于流离街头，这近乎于公益事业；以办学服务社会，获取荣誉声誉，企业和个人都很愿意给他们捐款。对于这样的教育事业，很多人非常向往。

 

这类非营利性学校的门槛通常比较低，学费也不昂贵。他们的教学资源自然不能和名校相比，但在因材施教，提升学生方面，效果不一定差。想办教育的人办教育，结果不会坏到哪去。

多数情况下，公立学校没有独立招生权。招收何种学生，排斥哪类学生，哪种招生策略最优，他们都没有发言权。公立学校不追求盈利，他们要做的是遵守教育政策，提供公共服务。不只是中国这样，全世界的公立教育都如此。

 

法律有松有紧，公立学校自主招生权或多或少，公立学校也有教育家，他们也希望把学校办好。于是，在特殊情况下，公立学校的招生政策也会呈现出极大不同。

学区房是名校的结果，而非原因。它的最大问题是，好学校无法将自身资源拿出来，在市场上交换，使老师获益，使学校更好。好学校的溢价，被开发商和房东赚走了。从对教育的改善来看，学区房比“择校制”差得太远——因为学区房使学校变好的一大动力消失了。

 

今天很多学区房背靠的所谓名校，只是在坐享红利。他们或是背靠人大、清华，直通名校高中（高中自主权大，容易出名校），其自身并没有持续改善的机制。一些普普通通的学校，经过多年办学，慢慢成“名校”，也和学校自身没多大关系，最典型的是北京中关村西二旗附近的学校。原本只是普通的农村学校，随着大量高素质人口涌入，生源改变，这些学校也就成了“名校”。“程序员买房到哪里，哪里就成学区房”，恰恰印证了学区房只是教育变好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公立教育制度下，教育资源不平等也永远存在，公立教育的招生标准指向哪，哪里就会有溢价。学区房是户籍管制的代名词，它本身并不创造价值。将来的教育制度改革，希望学校能有更多招生入学方式。到那时候，学区房自然也会衰落。

三）科研人

昨晚和师兄一起到垃圾时，他说搞不懂我们这一代人都看什么微信公众号，而且看那么多书，最终真正的前言知识不都是从文献里得来的么。

这是因为他们那一代人都在看天涯论坛，而我又说自己觉得论文很枯燥，格式呆板，方法重复。

当时唯一能够想到反驳他的一个理由是，书籍还有虚幻的小说故事啊，这是科研论文所没有的。

现在想想，其实创作无用，抄袭有理#X30这篇文章也是反驳理由之一，只是当时读完后忘记了，事后回想才发觉这一层道理没点破，现在说明白就是，发展新科技不一定比得上普及旧科技。

科研是低效的，重复的，犯错的，劳力的，无知的。

对于一个实验，我们事先对结论只能有所猜测，然后完成之后对数据进行验证。如果不符合预期，那么就从操作和材料中找问题，如果重复许多次都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结论，那就是此题无解，我们做不出来结果，此路不通。

当然个中原因很多，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某项系统偏差，有可能是材料、操作、方法等各种小问题，也有可能是压根就没有。

最可怕的还是自我预证这种误区，我们朝着既有的结论出发，想办法去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在很多种情况下，这种办法都很可行。

为什么？因为我们做的工作只是换个花样而已，在一种植物上找到了对应的表型和抗性，那么在另一种相似同种植物上也很可能存在相同的基因及其功效。

学校是个公立系统，财产都是国有，也就是纳税人的钱。人性弱点之一是，拿着别人的钱办事不心疼。因为你不知道金钱获取之心累，破坏的力量远远大于创造的力量。

因此学校是把许多设施和房间出租给了教授，然后教授带着一帮博士和硕士找投资人要钱然后做事。同时各种设备还有很麻烦的报备程序，保修报废都需要经过特定职员。一个学校就是小型社会、工厂。

这种体系对外是不开放的，只在自我系统中循环。另一方面，教授承担着最终责任，做不出来成果，发表不了文章，那么压力是很大的， 因为许多金钱的投入要求回报。

当我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国有资产还是有人在负责的， 这点挺好。

四）我做事

像我这号人，向来粗心。尽管自己一直时刻提醒自己，也在犯错中总结，但是就是无法防止犯错。

我总会有那么一会犯傻，浪费了很多材料。尤其是近来连续做实验的经历，已经让我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当然别人也对我失去了耐心，大家现在都知道我不太靠谱。

这当然让我非常沮丧。

于是自己只好想着，可能这方面的工作本来就不适合我吧，在那么多随机性的选择下，来到园艺这个专业，华农这个学校，我只是在尽力尝试而已。

但是对于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材料，我还是很心怀愧疚的。

由此想来，必定也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做事不是那么细心，因此就会浪费很多事情。而这些成本又不需要自己承担，自己也是无力承担。那么这会浪费掉多少资源。

如果按照自愿主义者的教条，自己承担成本，那么做事的那个人肯定会无比小心，同时也会按照自己的兴趣来，在这方面花费大量的功夫，因此在这种情况结果肯定就好得多。

当然，我也有种想法就是，浪费的资源可能少于创造的资源，只要花费的成本，低于我们所找到的人才创造的收获，那么这样来看，还是赚了的。

接受错误以减少错误，从概率角度来看，许多错误本就无可避免，因此我们就把它视做常态吧。

五）写文章

凡事化为文字叙述，传播地很快，理解也很容易，但是照做就很难了。

在无形的经验中，许多细节方面的注意事项全部都印在脑子里，甚至形成本能。但是当另一个人通过书本了解时，那些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会被遗漏，甚至随着时代的发展突发状况也必不可少。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写文章真的是个很简单的活计，无非是在键盘上敲打罢了，将思想化为文字，而且这些还都是一瞬间的，其成本绝对比不上实际动作操练。

而且对于我这样的没读过多少书、没活过多少年、没去过多少地方、没做成多少事的人来说，写一篇文章也不算那么轻松，思考的地方必定不严谨。

这不是自谦，而是实打实的认识到自我的局限。

最后，就以陈兴杰先生对教育制度的总结来结尾吧：

公立学校的招生很简单，教育部门划片，孩子就近上学，学校有接收义务。这个原则是由法律规定的，因为这项规定，就有了学区房。很多人以为学区房天生就有，事实上并非如此，它只是法律制度的市场产物。

多数情况下，公立学校没有独立招生权。招收何种学生，排斥哪类学生，哪种招生策略最优，他们没有发言权。公立学校不追求盈利，他们要做的是遵守教育政策，提供公共服务。不只中国这样，全世界公立学校都如此。

私立教育就没有学区房现象。它的入学机制，说白了一句话：学校说了算。而各家学校办学目标不同，招生策略各有相同。

非营利只是不直接赚钱，他们也有立身的目的。为普通学生提供基础教育，使他们不致流离街头；以办学服务社会，获取荣誉声誉，这类似公益事业。很多人愿意从事，企业和个人也愿意捐款。在发达国家，做慈善是受到鼓励的，它的最大好处是抵税。

不要想当然的认为你的听众会领悟你没有直接表达的意思。

——D. Q.  麦克伦尼

愿你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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