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发布 / Published 2017-12-08T23:28:03+08:00

长安京城,一夜之争

十年西域兵,九年不良帅,愿张小亮还在


引子

 


这学期过半,我才踏进前两年几乎整天呆的图书馆,晃悠着挑到两本故事书,读来消遣放松一下,难有的奢侈了。


眼光扫过新书架,我选中马伯庸的《长安十二时辰》,曾翻过作者微博,似乎名气不小,书也很蛮好看。网上一搜,这也是部电视剧,抓取历史书的只言片语,透过打磨的故事,呈现永恒人性。


书忍着分三次看完, 因为情节情节太离奇有趣吸引人,但我只能完成任务才看会,也当驱赶烦躁情绪。


粗心如我,经同学提醒才得知自己拿的是下部,但是已经花了六七个小时看着无用的书,不能耽误更多时间了,只好安慰自己,想来上部应该多为铺垫,也未必精彩。


这样的历史书,可能更应该适合看电视剧,毕竟都已经拍出来了。可我觉得那更浪费时间,情节展开太慢,不如我一目在纸上扫的十行,翻了几页,还不刺眼,多消耗电。


我是觉得想象比视觉更是一场盛宴,看屏幕上的东西,就把你对全书人物的感觉给带偏了。






朝廷—政府



书如其名,按照十二个时辰里发生的事情展开,夹叙十年前的战事。由于这是下部,直接进入长安下半夜,气氛已经紧张起来。


看完全书,发觉故事还是老套的:出生入死的战友十年后竟成通天密谋幕后黑手,各种势力利益交织,主角势单力薄形单影只为了信念,局势一而再再而三的大逆转,就欣赏写作技巧而言,真的可以直呼过瘾,太爽了。


但最开始令我陷入沉思的,不是这种电影情节式的手法。


是朝廷。


我第一次花了两个小时,越读心越沉重,原来历史,是需要靠人生经历,才润的厚重的啊,回去路上,一直在想,这个社会仍旧有些东西亘古不变的。


再加上我同时在读的《理性乐观派》,几乎所有人类种族,任何历史朝代,都逃不开官僚组织。


这是我今天摘抄的的读书笔记:


 #政府#《乐观经济学》


帝国,推而广之到政府,往往先是好的东西,延续较长时间后,就成了坏的东西。

起初,它们提供集中服务,消除贸易和专业化的障碍,进一步提高社会蓬勃发展的能力。随后政府逐渐容纳越来越多雄心勃勃的精英,制定执行越来越多的规矩,越来越多的干涉人们的生活,攫取社会收入中更大的金额,直到把下金蛋的鹅彻底杀死。

经济学家都愿意讲市场失灵没错,但更大的威胁来自政府失灵。因为政府是垄断者,它把自己运作的大多数事情搞的缺乏效率,陷入停滞;政府机构不断加大预算,对消费者的服务却没什么提高;施压团体跟政府机构形成了邪恶同盟,从纳税人口袋里压榨出越来越多的钱供自己人挥霍。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多聪明人呼吁政府负责更多的事情。

明朝皇帝们不光把所有产业和贸易纳为国有,造就了国家对盐铁茶酒外贸和教育的垄断,还以极权方式干涉国民的生活,进行言论审查。明代官员社会地位高而薪俸低,两厢结合必然孕育出腐败和寻租。和所有官僚一样,他们本能的怀疑创新会威胁自己的地位,他们话越来越多的精力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努力达成最初设置职位的目标。

罗马人曾短暂统领欧洲,结果跟明朝别无二致:停滞和官僚主义。荷兰内部四分五裂,却收益最多。

来自历史的信息是如此明显,自由贸易能实现共同繁荣,而保护主义导致贫困。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于货币贬值,失业率上升,很多国家的政府试图实现自给自足,替代进口货,全球经济加剧崩溃。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整个拉美大陆受阿根廷经济学家Raul Prebich 的影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李嘉图的逻辑漏洞),纷纷放弃自由贸易的路线,结果陷入数十年的经济停滞。

走上改革开放道路之后,中国在20年里把进口关税从55%降到10%,从保护主义风气极盛的国家,转变为全球最开放的市场,结果世界迎来了历史上最大的经济繁荣。

农村的自给自足不过是浪漫的海市蜃楼,城市的雄心和机会才是人们想要的。

农村生活也不是照料地球的最好方式,我们能为这个星球所做的巨大努力,就是建造更多的摩天大厦。



密谋兵谏的组织名叫蚍蜉,就意为对抗朝廷的蝼蚁,终难以撼动这座大厦。







京城—权贵



图片


连岳有一句话:到贵地,成贵人。


你不得不承认,京城的皇亲国戚,是不在乎城中百姓的。


十年西域兵,九年不良帅,主角到最后一心护着的长安城,其实只是那些无辜百姓啊,可长安的秉性,就是百万之众也不及天子安危。


京城传来消息,百姓安危才最为重要,遂将合租房、不安稳工作者全部扫荡。


写在历史的现实,秉承人类千年不变的政府。







正义—生命




图片

张小亮这个名字,只是在史书中一显而过。作者也只是借用这段历史,来把这个疑问化作故事吧,主角的选择从未质疑过,即使阻挠出生入死的战友复仇。


倘若舟行河中,突遇风暴,须杀一无辜之人已祭河神,余者才能活命,当如何抉择?


杀。


理性如此,但不代表正确。



哈佛大学公开课:公正课——我这里搬来豆瓣评论:


《谋杀的道德侧面》  


讲师Michael J. Sandel在最开始的时候举了四个例子。 


例一:假如你是电车司机,你的电车以每小时60英里的速度在电轨上运行,而在车轨的尽头有5名工人在工作,而你的手刹失灵了——这意味着那5名工人要被撞死。然而这时你发现,在电轨的尽头有个岔路口只有1个工人在工作,你的方向盘还是好的。也就是说,你可以把车转向分岔路。 


例二:这时你不是电车司机,你只是一个旁观者,在桥上俯瞰电轨。依旧是失灵的手刹和车轨尽头的5名工人。此时你的旁边有个胖子,很胖,如果你把他推下桥掉在轨道上,他刚好可以使电车停下,从而救了5个工人的性命。 


例三:你是一名急诊医生。这天来了6个病人(他们刚经历了电车事故)。其中5人轻伤,1人重伤。如果你选择花一天的时间去救那个重伤的人,其他5名病人将会死去。反之若你先救5名轻伤的病人,那个重伤的人也会死去。 


例四:你是一名外科医生。你有5名患者,他们分别需要不同的5样器官来进行手术移植,否则他们将会死去。在隔壁有个来检查身体的健康的人,在瞌睡。这时你会不会把他的器官取出来,去救5名需要器官移植的患者呢?  


如果你是上述四个例子中的角色,你会怎样选择呢? 


很明显,我们大多数人,在例一和例三中,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一个人而救五个人的性命,似乎这样更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又或者说,在悲剧必须发生的情况下,当然是救大多数人的性命。


而在例二和例四中,虽然也可以以一救五,但我想,不会有谁选择去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吧?那个胖子为什么就该被推下去救那五个工人呢?并不是他弄坏了手刹,他只是个打酱油的路人。那个来检查身体的人只是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来的医院,不是他破坏了那五个病人的器官,他为什么要被献出器官呢?   


其实都是一样的结果,但是我们的选择却改变了。为什么? 


Michael给出的答案是,我们的选择其实取决于我们的道德推理。 这时就出现了两种道德原则: 


(1)正确的做法,符合道德的事,取决于行为后果本身——也就是以结果为中心,例一和例三就是最好的例子。这种做法叫做结果主义(Consequentialist)。 


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取决于道德行为的后果,它取决于我们最后的结果。 结果主义中道德推理最著名的例子——功利主义最早由边沁提出。 


(2)人们在思考什么应该做的时候,会考虑到那个行为本身,而不只是行为的后果。这就是绝对主义(Categorical)的观点。


 绝对主义的道德推理认为,道德有其绝对的道德准则,有明确的职责,明确的权利,不论后果怎样。 最重要的绝对主义的哲学家是康德。   


之后Michael又说明了学习政治哲学的风险:它会教化我们,扰动我们,面对着我们已经知道我们。它会把我们原本熟视无睹的情景使其不再熟悉。 “哲学让我们已经熟悉的事物变得陌生,它并不是提供新的信息,只是引导我们用新的方式看这些事物——风险就在于,一旦熟悉变得陌生,它就会永远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个人风险。 而政治风险在于,它会使你在成为一个能重新审视那些你过去的观念和公共政策和训练政治判断力,并更有效的参与政治事物之前成为一个更坏的公民。其中还以苏格拉底做了例子,他的朋友劝他:“过度追求哲学,它绝对会伤害你。” 


总而言之,哲学会让我们疏远我们过去的惯例习俗、预定的假设和固有的观念。  那么这又该如何解决或者说回避呢? 怀疑主义(Sceotism),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彻底地去解决问题。 当然,怀疑主义只是让你放手,放弃思考道德问题并非是问题的答案。康德就曾说过,怀疑主义是人生推理的安息之地。 然而,Michael在结束的时候也说了,怀疑主义只是简单的默许,但并不足以经受住“鲁莽”的推理。所以我们仍要不断的学习讨论。 


从这一课可以知道,Michael的主要内容有三点: 


第一,我们做任何事的选择,都取决于我们个人的道德推理和道德标准,也就是说,我们是倾向于结果主义抑或是绝对主义。当然也不乏徘徊于两者之间的人——比如我。 


第二,学习政治哲学,是要有冒险精神的。因为它会使我们把现实和思想分离开,使我们疏远过去的观念。 


第三,在怀疑主义的基础上,我们应当有探讨的精神,不见得一定是要解决问题,只是更加训练自己的脑力和有助于自己思想的提升。


所有的虚幻故事,都是在影射现实。


The reality is too harsh, and we have to imagine some fictions for a living.







人性—夜谭




我在想啊,人从生下来长大自立,只需二十年光景,到人到四十,又是一代人长成,到人到六十,这几乎是三代人的经历。


你从一个很弱小的什么都不会的小生命,到能够独立完后才能走路,说话,吃饭,穿衣,乃至写字,推理,阅读,思考这等人的基本奇妙行为,花费的二十年所得的成就其实非常了不起。Marvelous!


那剩下的两到三个二十年呢,如果投入到一项技术,那就是匠人精神,加以运气就是炉火纯青的境界。


而在官场上呢?


这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算计。


图片


封建官僚制度,并未取得什么技术突破,而思想也都差不多被限制在百家争鸣的时代。那么这朝代的轮换,使得我们增长的是什么呢?


“在他眼中,李泌就是个毛糙小孩,行事固然有章法,可痕迹太重,欠缺磨练。”


十年西域兵,九年不良帅,愿张小亮还在。他守着人类的至高信念,在陌生人之间代代传承。